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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崇静拿起搭在椅背上自己的西装外套:“阿姨,我先送你回家吧。”她很妥帖地提出了一个关惠茵无法拒绝的理由,“正好我和关韵再说说关于这份工作上的事情。”
她先把关惠茵送回了家,关韵和妈妈说了再见,在后座上有些局促,可是也很兴奋地左看右看,小心地拿手指碰了碰旁边的一只雪龙玩偶。那只雪龙很大,趴伏在后座上,关韵注意到它很久了,之前妈妈也在,她乖乖地不敢乱动。
“这是我妹妹送给我的。”叶崇静说,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从来不知道那只毛绒雪龙玩具对人能有这样的吸引力,“你可以把它抱在怀里试试。”
“真的吗?”关韵很惊喜,她从自己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一盒酒精湿巾,叶崇静发现她无论做什么都很专注,吃饭的时候专注,看人的时候专注,说话的时候专注,哪怕是用酒精湿巾擦手也很专注。
她细致地擦过自己的掌心和指节,又很爱干净地将湿巾放到包里的一个小垃圾袋里,这才笑盈盈地,将这只雪龙抱了个满怀。
“好软和鸭。”关韵一边揉着雪龙的脑袋和翅膀,一边毫不吝惜夸奖,“它好可爱,它在我见过的玩偶里面……可爱程度可以排第二。”她想了想,居然说出了一个很具体而微的数字。
叶崇静忍不住又抬眼去看车内的后视镜,她已经看了好几次了,可每当关韵说话,她都总忍不住地要去看关韵的表情,她红润的嘴唇勾出的富有感染力的微笑,和那两只甜蜜的小酒窝。
她不经常笑,也没什么事情值得她高兴地去笑,但关韵的笑调动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始终保持着一种浅淡的笑容:“那最可爱的玩偶呢?”
“是我的小熊。”关韵摸着雪龙的翅膀,和叶崇静分享道,“我五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给我的,我那时候应该是生病了,他们想让我开心起来。”
她的声音低落了一瞬,很快恢复原状:“它是棕色的,我给它起名叫希腊。那时候我很想出去玩,妈妈说等我好起来,就出国去,去希腊。那里很漂亮,到处都有白色蓝顶的小房子。”
叶崇静的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她抿紧嘴唇,半晌,她温声说:“你妈妈说得对,希腊非常漂亮,到处都有白色蓝顶小房子的地方,叫做圣托里尼,当你沿着楼梯走到上面,向下一看,就是爱琴海。”
“我在梦里已经去过啦。”关韵说,她用指尖蹭着雪龙乌黑的豆豆眼,语气中并无惆怅,而是很静谧,“如果新工作能赚很多钱的话,妈妈说不定会同意出去玩,不过希腊还是太远了。”
叶崇静的情绪被她简单的两句话调动,骤然感到一阵酸楚。她实际上很害怕自己的情绪问题,对生活无悲无喜,毫无期待。可现在她突然更害怕自己那些忽然不知从何涌出,十分敏感,一两句话就能被调动的情绪,几乎让她感觉到有些危险了。
“不远。”叶崇静定了定心神,很肯定地说,“京城有直飞航班,你和你妈妈在飞机上睡一觉,希腊就会到了。”
车子平稳地停进地下车库,小区是一梯一户,非常安静,叶崇静住的并非是什么豪华的大平层,而是一间铺着木纹砖,装饰温馨的四室一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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