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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常尚骗来和陈氏……的人是一个平常惯爱仗势欺人又做过强抢民女之事但不曾被颜尚书发现的下人。颜尚书听见下人说陈氏和人通奸之时,只觉得荒唐。因为陈氏向来贤良淑德温婉大方,又怎会做出那等不才之事?况且,毫无疑问的是,陈氏心中爱他。但颜尚书还是去捉奸了。看到眼前的景象,颜尚书只觉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他看着□□的陈氏和下人,冷冷道:“拉出去杖毙。”他说的是那个下人。在天/朝律法中,主人有权打杀签了卖身契的仆人。往日颜尚书向来秉持善念又怜贫惜老,从未做过打杀下人的事。这还是第一次。
颜尚书看着陈氏,愤怒是有的,但没有心痛。他淡淡地看着陈氏,像是看着一只蝼蚁一般。
赤果果的陈氏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羞耻。颜尚书的眼神儿让她觉得愤怒。她要让毁了她一辈子的颜尚书不好过。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而后呵呵一笑道:“怎么,看不起我么?即便你看不起我,你还不是被我玩儿得团团转。”她勾起唇角,“你毁了我一辈子!每次你要纳妾每次去通房和妾室的房里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么?你们总是要求女人贤良淑德总是要女人不能善妒,那你们自己呢?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自己管不住自己要享受三妻四妾,却又比女人还会吃醋。呵呵!好好的一个人,都要因为你们这种人变成鬼。你以为你们多行?你以为你能三妻四妾你能软玉温香满怀还要妻子为你相夫教子,你们男人凭什么?”
颜尚书皱眉:“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全无半点涵养,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疯子。
陈氏脸上的笑容扩大:“像什么样子?你觉得我疯了么?那也是常年累月被你逼疯的!你利用我对你的情逼疯的!你看不起我?呵呵!你看不起我!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事实让你高看我一回,如何?其实当初和你互通书信的是杜氏,我只是耍了些手段,在你问起杜氏的身份时让人告诉你我的身份,在杜氏问起你时告诉了她刘晋的身份。你和杜氏的书信我也买通了她的丫鬟拿到了手,用自己的字誊过了一遍再让她给你。后来在你们拟定时辰要偷期密约的时候,我就和一直爱慕杜氏的刘晋说了,定下同一个地方。我本是想让杜氏和刘晋、我和你一起的。但是途中出了点差错,我听到刘晋的声音就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人到底还是杜氏。后来你娶了杜氏,对我愧疚万分,却一直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从来都是杜氏。杜氏死后,你因为对我的愧疚而娶我做了续弦。也就是说,曾经被我百般苛待你却不相信她所说的颜舜华,其实是你的女儿。”
颜尚书听到这个话,竟然疾步上前掐住了陈氏的脖子:“毒妇!简直是毒妇!”想到自己往日里对颜舜华的冷淡,他以前还可以骗自己说是应杜氏的要求是在完成杜氏的遗愿,可是一想到他曾经对他和杜氏的孩子不曾有过半点和颜悦色,就觉着万箭攒心一般的疼痛!当真是天意弄人!而此时陈氏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白,她还在挣扎着道:“咳咳……其实,杜氏之所以能染上风寒,也是我筹谋的。我爱你,所以爱屋及乌,让她生下了你的子嗣。可是她生的孩子那么像她,就连那清高的调调都是一样的。看着就让人生厌呐!”
在陈氏就要断气之时,颜尚书颓然地放开了手。他想到了当年初见杜氏的时候,心中酸涩莫名。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而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回到书房后的颜尚书看到书案上有一纸信笺,上面历数出了陈氏多年来所做的事:□□、借腹生子生下了颜舜英和颜辰、曾经对颜舜华的排挤。颜舜英和颜辰并不是陈氏的子女,而是陈氏借腹生子。他们本是陈氏丫鬟的孩子。陈氏安排丫鬟代替她和颜尚书行房怀孕生下孩子后,就将丫鬟出脱,说孩子是自己所生。因为陈氏天生宫寒,有不孕之症。
三天后,颜尚书对外声称陈氏暴毙,还办了丧事,其实是把陈氏送到了一个庄子上了此残生。当颜尚书派人将信息传递给颜舜华和徐韶后,颜舜华半点都没有高兴,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她对刘晋没有那种杀害生父的内疚了,对颜尚书却觉得荒唐。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想要弥补的时候就招招手让她过去?不喜欢的时候就随便踢开?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没有也活到了现在,现下又何必要?
只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那毕竟是……她的父亲。而她的母亲,应该是希望颜尚书过得好的。
只是颜舜华心中的别扭、所受的伤害却无法消除,故而她能做的,也只是偶尔去颜尚书府上看看他,仅此而已。
要抚平伤疤,时间是最好的药。要让人们淡忘一些事情,时间是最好的忘忧草。陈氏的丧事一过,颜舜英和颜辰知道真相后,伤感了一阵子变得更懂事了。而所有的人几乎都继续向前,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算计着属于他们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颜尚书亦收了心,遣散了府中的妾室,只专注于政事和茶道、弈棋之道。
往事了无痕。
韦德骑着他的小毛驴一回松江府就到了白家的大宅,只是他将将敲门就被赶了出来。韦德细问之下才晓得白家曾经在暗地里做下的事情被掘了出来,所有的银子都被充了官。白家已然已败落,家中再没银子。正在韦德一时惊愕之间,白丹桂身边儿的丫鬟赶来,她算着韦德回来的日子,这几日一直在白府前等着。她告诉韦德:“小姐当了一个手镯,如今在北门花了几两银子赁了两层小楼住着,让我来接姑爷回去。”
韦德顿觉一阵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白家几十万的家财,如今怎会……韦德顿觉前途无望。当他看到颜舜华躺在床榻见脸蛋儿黄黄的模样儿,又看到同样卧病在床的白百万,心中五味儿杂陈。
当日夜晚,韦德和白丹桂勉强叙了叙别情又在一处温存过半晌之后,白丹桂泫然欲泣道:“相公,往后咱们家可都靠你了。”
韦德安慰白丹桂,让她只管放心。然而当白丹桂告诉韦德放钱的地方,让韦德去买些吃的回来之时,韦德看着那几十两银子,暗道:“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么?守着两个病秧子过日子?不!不!怎么可以!我是一个举人,怎可过这样的日子?”
韦德看着那几十两银子,暗暗地下了个决心,将之都揣进了怀里,随后又写下了和离书。在白丹桂半梦半醒间韦德用她的手指按了个印儿,自家写上名字,又捉着白丹桂的手学着白丹桂往日的字体写上白丹桂的名字,拿到了官府处公证了,又将和离书拿回偷偷地放在白丹桂枕头下,就离开了梅溪镇。
白丹桂装着傻,冷眼看韦德做了这些事情离开之后,方才带着丫鬟、白百万回到白家大宅子里。白百万确实因为得罪的人太多遭了人命官司,他几乎将家财磬尽方才得以脱身,现下整个白家就只剩下了那个宅子。白丹桂在松江府嫁把一个富户当了小妾,几年间,凭着她的手段,害死了正室被扶正。后来因为与下人私通被其夫发现,她被打得半死时放了火,将那一家子连同她自己都埋于火海之中。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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