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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对啊，就在A区的东边。”说到这，狐调侃道：“那些牧师在城市修教堂的时候总是大张旗鼓，道士们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山头隐居。”

平安符上用朱砂写着露看不懂的文字，汽车启动，正午的曙光城显得无聊又平凡，但那些巨大的广告牌和悬浮的飞行器，都在不断提醒她，这是个现代化城市。而她手上的平安符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空。露从来不信神，她甚至对那些哄小孩子睡觉的神话寓言都没什么好感。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神，祂就不应该允许人类用原子弹来自相残杀。别说什么祂是借此来惩罚人类，让人类理解战争的真正含义。祂要是真的像那些信徒口中说的那么仁慈，那么就应该打个响指，让整个宇宙的人类直接消失。

不过，露明白一些人心中的恐惧。这个世界惨死的人可太多了，他们没有坟墓，没有葬礼，在一道白光中融化的人是幸运的，那些被辐射尘覆盖的备受折磨而死的人嫉妒他们。现在，这些活在都市里享受二十四小时循环净化空气的都市人，享受着相对平静的生活，自然会害怕有什么怨念集合体会来害他们。那些死去的人，到死也没有搞明白自己犯下何等罪行。神灵没有给出答案，活下来的人倒是一直在反思，却从未真的要去改变。

一路上，狐很自然地和露谈论着一些生活上的趣事，她对露在月球的生活很感兴趣。狐表现的像是一个普通朋友，而不是组内的干部，两人也没什么其他利益关系。狐没有和露说她们的目的地在哪里，她开了至少四十分钟的车，来到一片肮脏的街区。路边蹲着许多瘾君子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他们盯着这辆豪华的汽车从他们面前缓缓经过，有人朝他们扔烟头或是易拉罐，狐都不是很在意。她将车停在一间破旧的餐馆前，告诉露这里就是目的地。

这里真不是什么适合第一次见面吃饭的地方。餐馆光线昏暗，还有一股难闻的油烟味。她们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入座，一直没有服务员过来招呼，需要她们很大声地呼喊才有人慌忙地从后厨走出来。憔悴的女人穿着围裙，满脸赔着笑，问她们两人需要什么。

“两份你们招牌的蛋炒饭。”

露和狐与整个餐馆格格不入，露感到浑身不舒服，总害怕下一秒会有老鼠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可狐表现的很放松，她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她问露：“你的赌场在B区，你对B区了解多少呢？”

“B区总面积65平方千米，是几个区里治安最差的区域，经济总值也倒数。”

“是的，这些都是对的，都是从搜索引擎上能发现的内容。B区治安很差，是因为每一个帮派都想占领一席之地。B区以前是工业区，现在这里有贫民窟，有全曙光城最多的滋生犯罪的苗床。这家餐厅，也是凤组的财产之一。”

“什么？”露想不明白这么破旧的地方对组内的业务有任何的帮助。

“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刚刚出来的女人，她的弟弟，在十六岁的时候加入白虎帮。如果他不加入白虎帮，这家店就会一直被当地其他的地痞流氓骚扰。那个男孩十八岁的时候死于一场街头械斗。老板为了寻求庇护，加入了凤组。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业务是色情行业和赌场业务，所以组内有人希望将二楼改造成宾馆，专门负责接客。老板不愿意，她只是想少交一点保护费，不是真的想为帮派服务。她的弟弟已经因为帮派而死，她不想将这个从父母手中获得的餐馆也被毁掉。”

蛋炒饭此时被端上来，狐对老板说：“婵娟，最近公告板有别的什么消息吗？”

老板露出窘迫的表情，她否认公告板的存在。狐只是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狐，是D区副组长，我已经从杰尼口中知道公告板的存在，你不用害怕。这位是凤组长的小女儿。有我们俩在，会尽量为你们解决问题。”

老板用围裙擦着手，她听说过狐的名字，他们这些走投无路的成员会交换任何有用的消息。她到柜台的后面，从加锁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恭敬地交给两人。露开始翻阅起本子，上面用手抄下许多事件，比如某年某月某地，XXX失踪，或是XXX遭遇了怎样的不公正的对待。事情很多很杂，也并不是很重要。露满脸疑惑的望着狐，狐知晓上面是什么内容，耐心的和她解释道：“他们这些组内的底层成员会用这种方式来互帮互助。这些杂事，层层上报，大多被积压在小队长的案头，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们这些底层成员当时加入组内，一来是因为凤组的利润抽成是四个组里最少的，二来是因为组内管理体系非常完善，不像白虎帮那样，混乱到就连谈生意都找不到可以对接的对象。可是现在，你看组里是什么情况。凤组并不是家族制的帮派，有才能的人应当脱颖而出。但如今，你的哥哥上位，显然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说实话，我不在乎现在谁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我只希望凤组能发展的越来越好。以前，B区由凤组长直接管理，B区的事务井井有条。如今一夫组长也接任了B区的管理工作，可你也看见了，B区现在多么混乱。露小姐你要想参加会议，我建议你先在B区扩大影响力，成为B区组长，证明你有能力参与组内事务。‘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狐真的很有迷惑性，她没说什么大道理，用这些小事和细节来佐证自己是个关心凤组、恪守职责的“好人”。露还是不够有经验，她应当明确，任何一个在凤组如鱼得水的人，都不可能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大家对她尊重的态度和得体的谈吐总是让她忘记这一点，她询问老板娘是否可以将笔记本给她，她会想办法来解决问题。

老板眼中露出极其感激的表情，不停地诉说自己的诉求，内容有关目前低迷的营业额和其他帮派的骚扰。她还提到因为帮派的肆虐，附近很多的学校不得不停课，她的侄女没有办法正常地上课，只能被丢在家里，因为店里会接待特殊的客人，她没法一直照顾孩子，只能把侄女暂时放在别的朋友家寄养，晚上接回去。事情很琐碎，老板又相当啰唆，狐打断她，让她把没动的蛋炒饭打包，她和露要离开了。露不敢吃这里的食物，索性都让狐带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句话令露感到熟悉，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琅的模样。她连忙转移注意力，不愿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