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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哥。

我在心里叫了一声。

同一个爸爸的，我的，哥哥。

他的侧脸露在我眼前，鼻梁高挺，光照下我去数他面部有几颗痣，他下颌的线条往下延伸，我的眼神落在他的喉结，那里也有一颗痣，还有圆领下的半边锁骨。

我凑近，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凸起的喉骨。

那一刻我的所有内脏剧烈地抖动，灯光在空中流来流去，在桌面洒落的阴影好像也跟着颤动起来了。我快要长出幻觉，此前此后再没有那样的体会，鼻腔涌出的气息不受控，好像灼烧我自己也要灼痛他。

然后他，他是冰凉的，他的肌肤和呼吸和流动的血液都像是极冷的。

窗外雨水声响好大，接连不断地撞击阳台砖面，我们也似在雨中。阳台上有几盆妈妈精心养护的绿植，在四周的铁栏杆和阳台顶妈妈布置了许多挂饰，那些装饰垂落下来，在风中会摇摇晃晃。我在室内听雨声，想象一些玻璃鸟、玻璃球、玻璃蝴蝶被暴风骤雨蹂躏，啪嗒掉在地面摔成碎片。

“哥”

不要醒。

先不要醒来。

我贴上他的嘴唇。

我好像要烧了，我想那张火化证明应该为我开，然后让他拿在手里。我想叫他的名字，只是喉咙发不出声音，光是器官在震动，体内正在发生一场声势浩大的决堤，山崩海啸洪水猛流

阴雨、乌云、湿润的道路，它们都要进入我的身体，它们切割我，驱散我体内的所有神经，将我修改成烟云的造物，轻飘飘立不住，好像浮在空中；我变成粗制滥造的玻璃饰品从阳台顶端垂下来，雨天里跟着气流摇晃，晃荡不稳落下来。我亲一亲他就要碎了。

第4章 思索翘课、出走与自我损减

4/思索翘课、出走与自我损减